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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四重視角下的人性救贖
          ——關于艾偉《鏡中》
          來源:《當代》 | 時間:2022年04月25日

          文/楊慶祥

          《鏡中》以一場慘烈的車禍開始其故事:潤生的妻子易蓉酒駕,車子撞到了大橋的護欄上,兩個孩子當場死亡,易蓉經過搶救后僥幸活下來,但已經嚴重毀容,她在幾個月后選擇在自己的老宅里自殺身亡,潤生因此面臨人生的至暗時刻……艾偉顯然是一個敘事的高手,他一開始就將人逼到了一個極端的境地:人應該如何面對這種不幸?

          無助?謶。痛苦。絕望。自責。后悔。這是人面對不幸的正常情緒反應,我們的主人公潤生同樣如此,他陷入痛苦無法自拔,需要通過服藥才能夠睡眠,他不停的自責,意識到“自己才是所有不幸的根源”——因為易蓉發現了他和子珊的私情并因此酗酒成癮,在車禍發生的那一天,易蓉跟蹤潤生并發現了他和子珊約會,然后無法自控。這是小說的第一重敘述視角,在這個視角里,背德者獲得了懲罰,潤生失去了妻子和孩子,子珊失去了潤生的愛。

          但這并非全部的“真相”,在第二重視角里,易蓉并非一個“賢妻良母”的形象,而是有著壓抑而瘋狂的欲望,這種欲望催生了她和世平之間的秘密情感,車禍慘劇的背后有更復雜的倫理困境。艾偉作為一位有耐心的寫作者,他讓易蓉設定了一封一年后才發出的郵件,在這封“死亡郵件”中,更復雜的親密關系和人性構成被呈現出來。

          與艾偉以往的作品相似,照相機般的日常書寫并非艾偉的追求,他追求的是,如何在這看起來瑣屑庸常的日常生活背后看到人性的精神景深?在那些偉大的作品中,因為時代環境的恢弘闊大,人的精神景深因此能夠被富有歷史感的事件所燭照,在《哈姆雷特》《安娜卡列尼娜》《罪與罰》《巴黎圣母院》中,人性幾乎是“直接性”呈現而不需要借助太多的“中介”。但艾偉這一代寫作者面臨的困境是, 當代生活所具有的均質化、平面化、碎片化的特征使得當代人的“人性”具有高度的“虛擬感”和“表演性”——在某種意義上,當代人的人性是經過訓練和教養而成的,它的結構具有某種封閉性,要對這一人性進行深入地書寫,就必須借助更劇烈的故事設定和更具“中介性”的情境裝置。

          如果說慘烈的車禍屬于一種極端的故事設定的話,那么“建筑”就是一種有效的中介裝置。在《鏡中》,潤生的職業是建筑師,世平是他最信賴的助手。建筑在小說中一開始就不僅僅是一個職業,而更是人物表達自己精神性的一種創造性行為,同時,它也構成了小說中的第三重視角,在這重視角里:“建筑之于《鏡中》,已不只是情節元素與造型方式,更是一種小說的方法,作品中所投射的關乎小說本體的問題意識和人物的建筑實踐與思辨,形成了互為鏡像的關系”(徐晨亮《以建筑作為方法,給靈魂之光賦形》)。因此,這一重視角里有一種相互的凝視,一方面是人物,尤其是潤生,他通過對建筑的凝視獲得了一種生命的感悟和智慧,正如建筑大師安藤忠雄對他的提醒:“愛和恨就是一體,就像建筑中的光和暗……我們唯一可做的事情就是通過建筑表達對人間的愛!绷硪环矫,建筑——在隱喻的意義上也可以視作為小說作品——也在凝視著人物,唯有通過建筑的精巧結構,也就是小說的書寫,才能洞穿當代生活對人性的遮蔽,穿過厚厚的“日常之繭”,逼近人性那變幻莫測的深海。

          無論是作為原文的小說還是作為情境裝置的建筑,都隱約指向救贖的主題。而在完成這一主題之前,艾偉給小說中的人物都設置了一段“遠征之途”——他似乎要強調救贖并不能如“禪宗”的頓悟那么迅捷,即使這種“頓悟的時刻”終會來臨,也一定要經過塵世生活的種種磨煉。于是,小說的人物開始在不同的空間里位移,潤生去了緬甸,并卷入到當地的武裝斗爭;子珊遠赴紐約,試圖開始新的生活;世平則去了日本,不過作為潤生的“鏡像”之一,他始終糾纏在與潤生的“主客”關系中。這些人的遠行使得這部小說在空間上具有了世界視野,在不同的國度和文化中與不同的人相逢相遇,在當代的“流動性”中,中國被編織進世界之中,人性的問題由具體的個人伸展到了普遍的人類。在這個意義上,潤生、子珊的遠行不僅僅是一場個人的自我放逐和自我追尋之旅,同時也是一場人類的朝圣和救贖之旅。

          黑暗的欲望,隱忍的卑鄙,殘酷的殺戮,潛藏的背叛……當代社會的技術發達和物質豐盈不但沒有消除這些人性的“負面”,反而讓這些“負面”以更隱秘的方式作用于我們的行動——人從來都是從頭開始,在一次次的傷害中獲得一點生活的教訓。艾偉明了這一歷史的邏輯,但是他又對“救贖”的可能念念不忘——艾偉屬于那種“渴念者”,相信存在某種密徑可以通向人性完善的殿堂,或許,有一種“盜泉”可以治愈他的“渴念”——小說是這種“盜泉”嗎?

          《鏡中》讓我想起已故詩人張棗那首著名的詩歌《鏡中》:“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/梅花便落滿了南山!卑蔡僦倚鄣慕ㄖ、遠藤周作的沉默、四面佛的天真相溫柔相恐怖相自在相,人性的善與惡,塵世的恐怖與和解——都在艾偉之鏡,也都在梅花的開落之間。

          在公厕被灌满jing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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